北京方言
北京方言,儿音较多,一般都是字后缀“儿”音,而这“儿”音要与前面的字连读。例如:“今天”,北京话说“今儿个儿”;“傍晚”,北京话说“晚么晌儿”。如果没有那儿音,也就没有了北京地方话。这就叫京腔京韵,京音京味儿,本节里将逐个儿介绍京味儿方言、俚语。
遛儿早儿:早晨起来散步。例:早上出门见面时打招呼:“遛早儿去呀?”
歇着吧:(1)休息之意,例:您歇着吧,我来。(2)阻止之意。例:你歇着吧,别再给我鼓捣坏了。
抖机灵儿:显示自己,特指轻浮表现,含贬意。例:(1)你别在我这儿抖机灵了。例(2)“瞧,来了新领导,他又该抖机灵了。”
搓火儿:生气、憋气。例:“今儿这事儿,真让人搓火儿。”
逗闷子:开玩笑。例:“没事儿别在这儿逗闷子。”
抖搂:“搂”读轻声,一般此词叠用。(1)摆弄、抖动之意。例:“那几件皮衣服在箱子里放了好长时间了,拿出来抖搂抖搂吧,见见风。” (2)说一说,亮出来之意。例:“一肚子委屈,全抖搂出来了”。“他那点儿事儿,给他抖搂抖搂。”
那主儿:“那”读音nei。指那个人,含贬意。例:“那主儿脾气可大呢,少招惹他。”
陏陏:看看。例:“你那本书看完了,让咱也陏陏 ”。
满世界:到处。“界”轻读。例:“他一天到晚满世界瞎跑,不知他忙什么呢。”
套瓷:拉近乎,搞好关系。例:“别跟我套瓷,没用。”
油儿:滑头。含贬意。例:“嘿,他可油儿着呢,你可斗不过他。”
谁跟谁呀:表示关系特别好。例:“咱俩谁跟谁呀,不用这么客气。”
侃,侃爷:吹牛。能吹牛的人,能说的人。例:(1)“你去跟他聊聊,他可能侃呢。”(2)“那主儿整个一个侃爷,没几句真的。”
颠儿:走跑。例:“吃饱了,颠儿吧!”
各色:特别,与众不同,怪癖。含贬意,例:“那位可各色着呢,谁也不爱搭理他!”
骨碌儿:“骨”读gu。一节儿,一段的意思。例:“这杠子上添了一骨碌儿红颜色。”
大老爷儿们儿:大男人。例:“你一个大老爷儿们儿,怎么这么小气呀!”
抠门儿:小气,吝啬。例:“这人可抠门儿呢,跟他可借不出什么东西。”
老爷儿:太阳。例:“老爷儿下山了,天快黑了。”
末了儿:最后。例:“末了儿,还挨了一顿批评。”
念秧儿:求别人,但又不直说,而是在闲聊时总提及某事,给人暗示。例:“他那是跟你念秧儿呢,想让你帮帮他。”
半熟脸儿:有些面熟。
把得紧:控制的紧。 例:谁的钱都把得特紧。
棒棰:外行。
不老少:表示多。 例:还真~。
打这儿:从此之后。 例:~他是他我是我
打住: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倒气儿,闹气儿:喘气。 例:躺在那r~。
兜圈子:有话不直说,顾左右而言他,兜起圈子来。
cei(四声): 摔碎。 例:饭碗~了。
该干嘛干嘛去:对比较讨厌的人,想说滚蛋,语气稍轻。
你们家人叫你呢:对比较讨厌的人,想说滚蛋,语气稍轻。
硌你脚了,耽误你脚落(lao)地了:别人无意踩着你而没有表示歉意, 讽刺的说 法
见天儿,渐天儿:天天。
挎chi,喀chi:括的意思。例:用小勺~玻璃,让人钻心的难受
老:总,如同南方人说“好”代替“很”。 例:~干这个也有烦的时候。
说难听点儿,……:从坏的方面看此事,给个铺垫。
死旮旯儿:旮旯,角落。
死心眼儿:实心,老实。 例:~不是
挑眼了:挑理,怨别人办事不合规矩。
再说吧:指不了了之吧。
走嘴:本来不想说,没留神说出来了。 例:说~了,赶紧转舵。
嘴皮子:说话的功夫。 例:磨~,费~,耍~,逗~
菜了:了的加重词。 例:死~,完~是指死了,完了。
遛弯儿:散步。
后(一声):用于吃到嘴里的时的味道。很的意思,有时也指过甜或 过的 腻。 例1:这糖~甜。 例2:吃这么多,你不怕~的慌?
倍儿:特别、非常的意思。 例:那楼~高。
多新鲜呢:这事儿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撂挑子:扔下事情不管了。例:你又给我~。
下套儿:下圈套的意思。
玩幺蛾子:耍花招儿的意思,例:你少给我~。
搓:吃的意思。
露怯:丢脸的意思。 例:得,~了吗?
穿帮儿:露馅儿的意思。 例:这事,弄不好要~。
大概齐:差不多的意思。
得:行了,好了的意思。有时也做语气重词。 例1:这菜做~了。例2:得!你看这事儿怎么弄的。
涮:骗,耍的意思。 例:你小子,又~我。
逗闷子:寻开心。
跟:在,多用在“哪儿”“那儿”之前。 例:车~那儿呢。
歇:休息,完。 例:~了吧?
瞎,抓瞎,没戏:不行。 例:~了吧?
个色:形容人的性格不好相处。
起腻:男女之间亲热的样子。 例:你们俩甭在这儿~。
套磁:套近乎。
哥们儿:亲近的称呼,有时代指“那个人”
甭:不用。
逗:可笑,有趣。 例:嘿,你这个人可真~。
成心:存心,故意。
鞋倍儿:鞋子的意思。
找抽:找打。
牛:非常厉害的意思,带有贬意。 例:你小子,别~。
门儿清:麻将术语演变而来,意为明白,清楚。 例:这事我可~。
忒:特别,非常
傻冒儿:傻,也代指傻子。 例1:你别~了。例2:某某某那个~。
事儿:麻烦,罗嗦的意思。 例:嘿,你可真~。
味儿:臭味道大。 例:真~。
大法了:厉害了。
能个儿:厉害,长本事。
嘛?:干什么,用在句前? 例:~呢?~去?
今儿,明儿,后儿,昨儿,前儿:指今天,明天,后天,昨天,前天 ,有时 也在 后面加一“个”字。
且:可得。 例:这事,你~等吧。
打奔儿:奔儿是吻的意思,打奔儿指结吻。
踮儿:跑,有逃的意思。
处(三声):站在那里,呆在那里的意思。 例:你~那儿别动。
贫嘴:油嘴滑舌。
回头:有机会。 例:回头我帮你理理发。
蔫儿坏:表面上没什么,心里特别坏。
北京土语辞典
收到厚厚六百页精装的《北京土语辞典》,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它——北京土语,必然是跟我很亲近的书,掀开了第一页,预备先阅读本书的前言后语(这是一向读书的习惯),何凡过来了,他拿起了书看了看说:“哪儿的书?咦,编者徐世荣是我的同学嘛!——”“你的同学?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是同名吧!”扉页有编者的照片,他又说:“是耶,是北师大比我低一届,是中文系的,而且在师大附中也是低我一班的同学。”我听了也很高兴,问:“你跟他熟吗?”因为不是同系,又低何凡一班,所以何凡说,他们同在石驸马大街的师大文学院上课,不过系别不同,少来往,但是记得徐世荣是温文儒雅一型,人很和气有礼貌,这照片上的人胖了些,止于此而已。
我看书前的编者介绍,果然不错,徐世荣北京市人,毕业师大后,考入“中国大词典编纂处”,从此以后毕生致力于国语文研究,和国语统一运动。编纂《国语词典》、《同音字典》等语文书籍五十余种。研究国语文的专家,在海峡两岸都有不少,在台的有前辈何容、王玉川等;在大陆的有罗常培、李方桂、黎锦熙等。但是研究北京土语,可真是绝无仅有的只有徐世荣一人吧。
说明中是说,编者祖居北京,对北京话甚为熟悉。书中的资料即是来源于他自己的生活,把他自己口中所能说、耳中所曾闻、心中所犹记的北京土语汇集起来,收集词汇一万多条。真了不起,这一万多条的词汇里,又分成《正编》是现在还说的常用土语,无论是语言或事物。《副编》则是清末到一九四七年前后的用语,叫做旧京土语,此种土语虽然陈旧了,但至今有的仍沿用,有的则反映了旧京特有的名物制度、风土人情等,反而是颇有史料价值。
读者要先认明,北京话并不等于北京土语,虽然它们的音系是同一的。全国通行的国语是以北京话为准,但北京土语则是缩在北京这个圈子里,不是全国通行,或小学教科书所要学的。如我随便翻阅举几个例:奔饭、冰核儿、煤核儿、不走字儿、车匪、吃瓦片儿、吃柱子、池座儿、打鼓儿的、大子儿、当家的、肥子儿、伏地面、扛肩儿、窝脖儿、换取灯儿的、井窝子、擂砖的、唤头、剃头挑子……。这些不但在台湾说国语或国语文中听不见、看不见,就是在北京城里,这些语言、事务也不会在年轻人的嘴里再说了,也许我们还可以在老舍的《骆驼祥子》里见到吧。
至于另一万多条现在仍沿用于北京人口中的土语,我也举出若干:吃挂络儿、眵目糊、吃了耗子药、吃咂儿、出恭、出虚恭、搭街坊、打糙儿、打哈哈、大喇叭嗓子、倒气儿、倒线、倒腾、地崩儿、叠炕、过家家儿、过不着、过梭儿、撂蹦儿、哪儿呵几、瞅着、起不瞧、秃噜、秃瓢儿、腿着、砸锅、坐蜡、坐根儿、嘬瘪子、钻死胡同儿、转影壁、蹦子、矬子、屁股沉。
不胜枚举,我也无法逐则解释它们的原意。一万多条,我不过随便翻翻写下这三十多个词汇,出了北京城圈没人懂。北京土语的来源很广,因为北京建都数百年,在不同的各地人来人往,因此留下了各地的话,蒙古、满洲、古汉语等等,再加上文化作品如元曲传奇、《红楼梦》、《儿女英雄传》中所用的土语,一直都留在北京人的口中,所以北京人的语言可谓丰富极了。徐世荣就是研究它一辈子。这一万多条的词汇,编者在每条目后都有解说,我读起来非常有趣,大部分的话我虽打小就说,但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编者又在书前有一篇长文代序《北京土语探索》,更说明了他研究的分类、解析、归纳、语法、特点等等,并举例以说明之。这里也有的不光是词汇,有些是歇后语或谚语。但是因为本书不是以部首或咱们的国语注音符号排列,而是以现在大陆的用英文拼音为顺序,我对这类拼音一点儿也不通,所以无法找出我要找的词汇,很可惜。但是这么随便翻着看,也是十分有趣。上面举的例,就是翻着翻着碰上我所熟悉的,自小习见习知的事物,念着回想着,也颇有收获,总归是对编者徐世荣的敬佩。他一九一二年出生,今年八十一岁了,书是一九九○年出版的,想必他还是很硬朗的不断地从事语文研究。
写“床头书”习惯附以有关某书的图片,但是这本书无图可寻,我却想起了下面这本仍是很精彩的书,给我和读者增加阅读欣赏。而且它和《土语辞典》也有关联。那就是:
旧京风俗百图
十六开精装大本的《旧京风俗百图》是一九八四年十月在香港出版,我是一九八六年到香港必逛书店而买来的。作画者王羽仪是一九○二年出生于浙江,久居北京,留学美国学的是机械工程,回国后一直在铁路上做工程师,但是业余则因爱好国画而大部分时间不断作画,并与画家王梦白、马叙伦、胡衡、汪慎生、寿石工等游处。虽是业余,却见功夫,并且有他自己的画风。
这一○三幅的“旧京风俗图”,是绘者受了同时居留香港的我国名文艺作家端木蕻良的鼓励而成的。因为他俩同是把北京当作第二故乡,某日谈起来,王羽仪说他早年在京时,画过几副旧京风俗图,他们俩因热爱北京,所以端木便鼓励他要画出他所记忆的北京民俗画,这也是在民族学上的一种贡献吧!王羽仪受了鼓励,便兴致勃勃地画将起来,画成时他已经八十高龄了。他并要求由端木给他的画配上诗句,这是受了另一位早期的画家陈师曾(一八七六~一九二三)的影响。陈师曾所画的《北京风俗图》便是先后由姚茫父、潘语舟令、志鱼、叶恭绰等作词写跋语,又有郑昶、马公愚、何宾笙、陈止、程康等人的题诗作跋。端木便也答应为之题诗了。《北京风俗图》我也收藏一本精装本,两位作者的画风也有类似之处,但陈画只收画三十六幅(因为陈师曾突然去世时只有四十七岁,非常令人惋惜),因此我选择了王羽仪这本来读。
一般人怀念北京,大都是以北京民俗中的民间低下层人的生活形态做为他们写文、做画的对象,写文的喜欢形容他们的市声、市容、动作说话,而作画者就画出他们的形态,由形态中,你可以回忆到他们的举动、服务、叫卖声,甚至可以谱以声调呢!他们大都是悲苦生活中的老百姓,但他们是艰苦的、纯朴的、辛劳的、忍耐的、善良的,但也是无奈的!我想他写文或作画时,心中也是存了这种意念吧!
我在写前段“北京土语”之文时,择录了一些不出北京城圈的土语,却遗憾无图以配,这回在这本百图中,我倒可以找出几幅来,供读者欣赏了。我所选的数幅都是前文中有提到的土语词汇,可惜篇幅有限,他和陈师曾的画都是国画中的彩墨画,“不雕不饰,纯出自然”(端木语),情趣盎然。
窝脖送嫁妆——请看这位苦力,窝着颈项,肩上扛着一个箱子,上面摆着精细易砸破的摆设:梳妆镜匣、自鸣钟、瓷帽筒,都是女儿家送到夫家的嫁妆,所以叫“窝脖送嫁妆”,“窝脖儿”和“扛肩儿的”是同一种两个名词而已,都是老北京搬运公司的搬运形式,一般搬家也都用车载,但是细瓷玻璃摆设,就不能随车运送,要找几个窝脖儿代劳了。他们窝着脖子,低着头,扛着嫁妆,一步步从女家走到夫家,不知道有多远的路哪!要是在台北的塞车现象下,都得摔碎了吧,端木蕻良的题诗是:
巧夫从不压金线,窝颈为人送嫁妆。
帽筒座钟梳头镜,箱空如也凑全堂。
井窝子——旧时北京,自来水尚未完全出现前,都是在一些胡同里挖井取水。井上设以毂辘轴绕粗绳打水,再由水车分送附近各住户。但是挖的水井、水质不同,有的出水是苦味的,有的幸运是甜的,所以北京的胡同命名有的就因井而起名,如苦水井、甜水井,王府井则是王府自凿井而名。我在拙著《城南旧事》中的第一篇《惠安馆》文中,写的两个小女孩英子和小妞儿,就是在胡同里的一处井窝子认识的。记得当大陆拍此片时,北京已经没有这类水井送水了,也没有“井窝子”这名词,所以电影厂特别建造一处井窝子来拍摄。端木的题诗是:
京师买水贵如油,小户还须数水筹。
记取开门八件事,祖师高高把水留。
剃头挑子——“剃头挑子——一头儿热”,这句歇后语的来历,就是因北京旧时没有理发店,都是由剃头师傅挑着一个担子,一头是小火炉上架着一脸盆热水,挂着毛巾等物,另一头则是一个抽屉柜,里面放着理发用具如剃刀、剪刀、肥皂等。剃头师傅挑着这副担子沿街用一种响器叫“唤头”或“梭子”的,是两片似镊子的铁片,用铁棍在中间急速拨出,就发出嗡嗡的金属振动声,住户可以听得见,就会把剃头挑子叫进宅门里,给男人、孩子完成理发的任务。他们把剃头挑子演进成一句歇后语,也是满讽刺的,这是形容别人不热心,你却一个人热心,这就是“一头热”的意思了。端木的题诗是:
依样葫芦画不休,前人栽树后人留。
剃来剃去翻新样,还请他人剃己头。
换取灯儿——我童年在北京时常可以看见“换取灯儿”的这种沿街叫的妇女,她穿着一身蓝布棉衣或单衣,背后背着一个大竹筐,她唤着:“换取灯儿咧!换肥子儿咧!取灯儿就是火柴,有时她也喊:“换洋取灯儿咧!”洋取灯儿表示这是外来的。肥子儿就是皂荚的黑色核,把它用水泡开成粘液,妇女用来抿发,作用和今天的发油一样。这种妇女大多是天足,因为她们是旗人(满洲人),民国以后,无以为生,便做了这样贫苦劳动妇女,大街小巷都可以听她们的呼唤声。所谓“换”,是拿家中的旧报纸、废纸跟她交谈作价换取。我记得北京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听说他的母亲就是换取灯儿的贫苦妇人出身,端木题的这首是新诗体:
换取灯儿,取灯儿换。
能给别人光明,自家惯于黑暗。
换取灯儿,取灯儿换。
能使别人取暖,自家风中空唤。
拉洋片——在电影未通行的年代,拉洋片是代替电影的娱乐,逢庙会赶集期,许多孩子各给一个铜子儿,就坐在“电影院”里(只是坐在一条长板凳上),通过放大镜向里看。拉洋片的是拉着绳子把一张张图片拉下来,嘴里说着:(端木的题诗)
望吧里瞧,望吧里观,看了一片又一片。
西湖景,无锡景,孟姜女,哭长城,
还有新添流行片。
望吧里瞧,望吧里观,再看军民打武汉,
大元帅就是孙中山。
炮火连天欢声震,推翻满清又讨袁。
真是的,它还有革命意识呢!我小时候也做过拉洋片的观众,拉洋片又叫“西洋景”,大概是因为电影是从西洋传进的,所以有此名。
捡煤核儿的——也许有这么一个家庭,爸爸拉洋车(人力车),妈妈是“换取灯儿的”,孩子就在垃圾堆里“捡煤核儿”。虽然爸妈都是劳工级,但是所入还是不足糊口,于是孩子没钱上不了学,就每天穿着打补钉的棉袄棉裤,提着一个破萝筐,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捡煤核儿”去也。所谓煤核是没有完全烧尽的煤球,用铁棍把上面已烧尽的煤渣打去,里面的煤核捡回家去还可以放在炉里烧,就可以煮水烧饭了。端木对这样可怜的贫苦的“捡煤核儿的”孩子们,是这样题的诗:
煤球搀黄土,烧过唤煤核。
倾倒入垃圾,弃之同敝屣。
穷儿争取拾,得来如拱璧。
余烬生微温,借此胜逼窄。
常听到的一些北京方言
北京话 | 语义和例句 | 北京话 | 语义和例句 |
打住 | 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 倒气r | dáo气r 喘气 |
不老少 | 表示多 | 打这r | 从此 |
半熟脸r | 指见过或搭过话,但不熟。 | 棒棰 | 外行:这,人整个一棒棰 |
兜圈子 | 有话不直说,顾左右而言他 | 死心眼r | 为人不圆滑 |
见天r,渐天r | 天天 | 走嘴 | 本来不想说,没留神说出来了 |
打小儿 | 从儿童时开始 | 走眼了 | 没看准人或事 |
打明儿 | 从明天开始 | 打气儿 | 给车轮充气,比喻给人鼓劲儿 |
打昨儿 | 从昨天开始 | 打来回儿 | 往返 |
打今儿 | 从今天开始 | 打呼噜 | 发出鼾声 |
打家儿来 | 从家里来 | 打趣儿 | 开玩笑 |
打饭 | 买饭 | 打盹儿 | 瞌睡 |
打杂儿 | 干辅助性、不重要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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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分儿 | 评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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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蔫儿 | 没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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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 | 停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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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腔京韵-繁华都会中的方言
一直以来,不少朋友觉得北京话和普通话是一回事,其实不然。
这几年全国普通话大赛上,北京人的名次一直就不怎么好,最差的时
候竟然排到了第七名。可见,京腔京韵其实只是一种繁华都会中的方
言,自然是既有它底蕴深厚、幽默悦耳的一面,也有它土得掉渣儿的
另一面。
声发于闲散慵懒之间
细品北京话,其实最大的特点在于懒洋洋。地道的北京话总像是
在深秋午后的暖阳中,在轻摇的躺椅中,在有一搭无一搭的闲散中悠
悠道来的。再大再急的事情也仿佛都变得无所谓了。
北京人说话很快,但这“快”却全不似南方人嘴皮子上下翻飞的
急急叨叨,也不似其他北方人斩钉截铁的干干脆脆,这“快”也是快
在了“懒”上——懒得把音发全,懒得把话说完,懒得让你听明白。
一句话本来十个字,北京人能趁你不注意只说了五六个就算把这话说
完了(也就是语音学上说的“偷声”),你要是没听懂,他就再把那
五六个字飞快得说一遍,你再不懂,对不起,他懒得再说了。
最典型的就是北京人数数,从“一”数到“十”,这是谁小时侯
都必须学必须数的,偷懒不得,可是北京人就连这也要偷个懒。有机
会您找个北京朋友读给您听听,读起来只有“一”和“十”至多再加
上个“二”和“五”是很清晰的重音,其他就都在轻且快的鼻音中一
带而过了。数数再快到是也不误事,可是这样的发音以前还常常会出
现在公共汽车上,售票员报站的时候,三个字以上的站名也往往会被
“偷”走一个甚至两个音,比如“车公庄站到了”就被说成“车N庄
到了”。住在沿线的北京乘客自然觉得无所谓,可能都没注意过其中
的区别,但是这对外地乘客来说就简直太头疼了,只好一站一站的数
清楚再不厌其烦地多问售票员几遍才能保证顺利地到站下车。还好,
现在北京的公共汽车都已经改成电子系统报站了,用的是标准的普通
话。
有无“儿化音”天壤之别
各地人一提到北京话,无不觉得最具代表性的特点就是有大量的
“儿化音”。
别小看这小小的“儿化音”,它能把任何凝重消磨至轻松。比如
普通话说的“做官、赚钱、娶亲”这样的大事正经事,在北京人嘴里
就成了似乎可有可无的“当官儿、挣俩钱儿、娶媳妇儿”。
"儿化音”的有无,在一些时候尤为重要,说不好还会闹笑话。
比如“前门”是特指北京市中心正阳门南面的一座箭楼及其周围地区,
而“前门儿”才是指“前面的那扇门”;还有“肉皮儿”是说人的皮
肤,而“肉皮”就专指猪肉的皮了;再有“上眼药”是说眼睛不好点
几滴药水,而“上眼药儿”就特指在领导面前说某个同事的坏话了。
这里面的差别还真够来京的外地朋友慢慢体会一阵子的。
除了有“儿化音”,北京话在语言上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爱在最
通俗不过的语言中加上文言古词,从那些目不识丁的老北京开始就这
么说,可见是代代相传下来的,得算是文化遗产的一种了吧。例如,
把“到头了”说成“至矣尽矣”、把“说话含糊”说成“含而忽之”、
把“全是一家的孙子辈的”说成“一爷之孙”、把“遇到复杂事就糊
涂”说成“沾事则迷”等等,如果不是经常听到,真是很难相信这些
带有“转文”色彩的词汇会经常出现在每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口中。
俚语黑话行话一锅烩
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用老北京话写老北京人的生活,王朔的
《顽主》用新北京话写新北京人的生活,这北京话和北京人一样,既
有温文尔雅的,也有粗俗不堪的,这两种话在北京人嘴里十分自然的
融合着。
北京的俚语,或者直说是骂人话,无非就是国骂、京骂再加上个
逢人便用的“丫”。北京人吵架是很少用骂人话的,但是朋友之间却
常用的很。比如这个最有京味的“丫”,在北京话里本义是骂人家是
丫鬟生的私生子,不知何时这骂法竟传便了全城,吵架时用自不必说,
奇怪的是朋友之间往往用的频率更高,成了一种表示极为熟识和亲热
的方式。最可笑的是听说有的为人父母的,在管教孩子时一不留神也
会骂将出来,真不知是在骂那孩子,还是在骂了自己。
说些以前旧社会流传下来的黑话或者一些行业的行话,在北京人
看来也挺有意思,谁都会用几个黑话中的词。比如,把“打架”称为
“练”、把“撬锁”称为“掰大闸”、把“公安人员”称为“雷子”
等等;还有就是爱说些样板戏或者影片、评书中匪徒的黑话,像“月
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类,明知
说出来并无什么实际的意义,但是北京人却喜欢念叨念叨。
至于行话就更多了,比如,把“出门办事穿的比较正式的服装”戏称为“行头”、
把“做辅助工作”称为“跑龙套”等等,这些都本是京剧班子里的行
话。
庄作谐时自然谐亦庄
北京人说话可谓亦庄亦谐,而且往往越是正经事越说得幽默诙谐,
越是没谱的事越说的挺像真的。
就拿老师批评学生来说吧,挺严肃的事儿,可是大多数在北京上
过中小学的人回忆起来,脑子里尽是老师那“骂人不带脏字”却说得
学生无地自容的语言技巧。比如有的孩子上课不听讲,凝望窗外,就
会有老师叫他一声,然后说“别等了,今儿阴天。”这走神儿的孩子
和其他同学都很奇怪“等”什么呀?老师慢条斯理地说了“今儿阴天,
七仙女不下凡了,别等了,听课吧!”小男生被说的脸通红,乖乖地
听讲了。办公室里就更逗了,经常能听见老师对犯了错误的学生很认
真地说:“不不不,你没错,是老师错了,你就原谅老师一次吧,我
再也不罚你抄一百遍了,就这一次,求你了,明天必须教!”老师用
学生跟自己软磨硬泡的那套话“还至于其人之身”,学生只好无可奈
何的“就范”了。
再有就是“上电视”,老百姓在街上遇到记者的随机采访,常常
能侃侃而谈,要是赶巧是位街道居委会口直心快的大妈,恨不能从国
际大气侯谈到国内小气候最后在结合你的问题深入浅出的说个透彻。
您问了,大妈怎么这么能说呀?那是,人家大妈天天早上听广播里的
新闻,上午学《人民日报》里的新闻,下午读《北京晚报》里的新闻,
晚上看新闻联播里的新闻,再加上把天下事全当自己家的事一样在意,
对您问的那一个半个的小问题当然能从容应对了。
北京人能把正经事说得诙谐,自然也能把闲事说得正经。总有些
年轻人“大事做不来,小事不爱做”就会“说山”,似锦前程都是就
着茶说出来的,茶叶根儿一倒,就又蹲院门口吃面条去了。我听一位
出租车司机讲,有一天,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上车就开始聊,一
会儿说在证券交易所“大户室”里怎么“翻手为云复手雨”,一会儿
又说这几天晚上在哪几个酒楼吃饭吃得特没劲,足足说了一路。可是
等到下车的时候,俩人凑半天连35元的打车钱都没凑齐,据说是因为
“没带那么多现金,钱都在信用卡里呢”,最后司机师傅也懒得跟他
们废话了,收了他们30元走了。北京这样只会说的年轻人一多,也就
难怪许许多多的行业都被外地来京打工的人垄断了。
贫嘴与幽默一步之遥
北京人说话给人的好印象往往是幽默,而给人的坏印象往往是爱
耍贫嘴,同样是爱说爱逗别人发笑,贫嘴与幽默一步之遥。
不少北京人很贫,说起话来口沫横飞、手舞足蹈、云山雾罩再加
上荤的素的全有,真能把人侃晕,但是听过之后的感觉只有一个——
烦。本来每天就很累了,城市噪音就很多了,还要忍受这样的嘈杂,
话不投机半句都多,更何况好几十分钟呢,可是许多车间、办公室里
的“侃爷”根本就不考虑听众的感受。或者拿他家附近的家长里短如
数家珍般日复一日的和你“清谈”;或者把他个人的苦大仇深如祥林
嫂一般地屡次向你“倾诉”;或者无论别人在说什么他马上跑过来大
发感慨大发议论;再或者无论你说了句什么他都能立刻联想到一个夫
妻笑话并且执意要讲给你和大家听。
北京人里幽默的也很多,机敏睿智、天真乐观,谁的朋友里都会
有这么几个,大家欢聚一堂的时候说说笑笑的确是可以回肠荡气。他
不一定总在说,但是总能恰倒好处的插上一句,往往是一些众所周知
的典故尤其是朋友圈子里大家心照不宣的典故,众人马上就能会心一
笑;他要是处境不好,就能如阿Q般说出些穷欢喜的话,不用你分担
他半点忧伤;也有两三个这样的朋友遇到一起的时候,他们立刻能像
即兴相声表演一样,有逗哏的有捧哏的整整说上一晚,也让你乐上一
晚。
附:北京方言中的部分土语
吃饭——撮饭
看看——搂搂
突然——抽不冷子
鲜艳——花不棱登
早晨——大清早儿的
跑了——撒丫子颠了
很穷——穷的叮当响
没办法——没戏了
人吝啬——算盘脑袋
人虚伪——假么三道
三轮摩托——蹦蹦儿车
衣衫褴褛——破衣拉撒
好吃的酸——酸不唧儿
难吃的酸——酸不溜丢
说话罗嗦——车轱辘话来回说
形容高兴——屁颠儿屁颠儿的
品品北京话
侃
侃与老北京的相声不同,话语的喻体往往不是日常生活中的事物或自然界里的生物,而是政治术语。所以北京流传民间的政治笑话也最多。多年前《北京晚报》曾刊登讽刺公款吃喝的顺口溜:“广东菜不但干部爱吃,群众也爱吃。广东菜最容易吃,真正吃好就不容易了。要把广东菜当作新观念来吃,……”这明显是套用某人语气。
有侃便有听,两者相辅相成,从“侃大山”可以看出北京人普遍的政治热情。政治是北京生活的盐,哪儿都少不了它。最最突出的是王朔的小说。难以想象,若没有“人民群众”、“阶级敌人”、“反动标语”、“忆苦思甜”之类的反讽和隐喻,王朔的名字是否也会那么响亮。
侃在北京绝对是一种能力,一种值得骄傲的资本。曾几何时,京城媒体上频频亮相的剧目都是侃剧:《渴望》,《编辑部的故事》,《我爱我家》。剧里剧外都侃的演员,哪怕丑,也星光灿烂。
有一个段子:“幽默骗取好感,宏观把握人生,痛说革命家史,单刀直取目标。”这写的是情场上的高手。一时间,北京到处是口若悬河、笑料迭出的文学青年。
哥们儿
与北京人交朋友挺好,见面就熟,一两杯酒下肚,就是哥们儿。北京人的热情南方人无法比。一旦熟了,遇事托人一般不会打回票,且最好连谢也别说了,否则哥们儿会说你见外,咱哥们儿谁跟谁呀!但有时事情就是出在哥们儿那里。有一次到北京去出差,快除夕了火车票难买,就去找一位哥们儿。刚说完来意,哥们儿就爽快地说“没问题,明天什么时候给大姐送去?”托人已是麻烦人家,怎么还好意思让人送?最后说定下午一点去拿。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达,哥们儿连影儿都没有。过了半个时辰,哥们儿来了,见面叫大姐,满脸的歉意,连声对不起:“大姐您看,我一整天想着您的事儿,可我那办事儿的哥们儿正好不在。瞧我这事儿给办的。这样吧,您急不急,不急,明儿我还有一哥们儿,他跟我特铁,我去托他,一定办到。”见我很急,他又说:“这样吧,我立马陪您到火车站去等退票。”还有什么可说的,哥们儿是兄弟,总不能计较吧。这哥们儿!
宰
北京话中也有从上海借鉴的词儿。上海的“斩”,到了北京就变成了“宰”。尽管描述的对象及表意差不多,但心理表情却大不相同。前者是“剁”,有难以愈合的隐痛。宰,有没成事却成仁的爽快利落。
京腔
以上海人的视角来看,北京的美是多方面的,歌儿里唱的天安门,画儿里描的万里长城,明信片儿上夹的香山红叶,老舍念叨的鸽子老人,林语堂写的孩子和女人。上海人喜欢北京,会赞叹故宫的宏伟,长安街的通阔,会迷上大栅栏儿和琉璃厂,会惊喜地发现很早很早的清晨,居然还有骡马拉的大车儿从屋外得得儿走过。北京两字仿佛用浓墨凝固在心上,怎么也晕不开,是颜体隶书的历史,是遥远故乡般的梦。但当耳边响起字正腔圆的京腔,又感觉到北京是活生生的,像是一个被长期留在母亲身边的兄弟,虽然与自己一样在长个儿,但总掩饰不了撒娇般的源自内心的傲气。几多地域文化行为语言情感历史在里头,京腔,便不只是普通话意义上的北京话,它爽直而迂回,傲慢而谦恭,世俗而雅训,好听着呐!
拔份儿
京腔“拔份儿”是出风头的意思。但与上海人的扎台型又不是完全对等。爱拔份儿的要的不是得人一瞥的面子,而是鹤立鸡群的效果。
报上载花巨款住总统套房要黑鱼子酱但只吃蛋清而丢了鱼子的,只能产生在北京,要吃二十万元一桌酒席与广东人斗富的,也只能是北京人,比之这样的气派和产生的轰动效果,上海报上载的个体户“掼分”(扔钱)比富,就显得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有一回与京城的朋友一起吃饭,说起买轿车,上海人还只是个梦,觉得买辆桑车才十万,牌照价倒要五分之一,不合算。没想到席间一哥们儿说:“开桑塔那,跌份儿,至少也该是奥迪。”虽然他来的时候开的是“城市猎人”。
值得拔份儿的除了金钱,还有地位。大学里有位女同学开口“我们院儿里”,起初还以为她家住某某学院或科学院宿舍,后来发现不对。
原来北京人的大院儿是一个很神的住所,说起大院儿,感觉就像说上海的康平路市委机关,住院儿里,就暗示着自己是高干子弟。有一次她入党,宣读自己的经历,大家知道,她父亲是个处级干部,这下连神秘都没有了。
练
这是京腔里最形声兼备的话语。是干的意思,可意境要比干丰富得多。早先在天桥卖艺叫“练把式”,改革开放初期摆地摊做小买卖叫“练摊儿”,两人因小事争得不可开交而动手,旁观者会说“哟,开练了嗨!”“干”的是大事,“练”属小打小闹。但有一天,忽然发现“练”无处不在。有一朋友多日不见,突然在路上碰到了,问他:“最近在忙些啥?”对方会满不在乎地回答:“练了一家公司,做了几笔生意。得空还练了一本随笔,下月出。”这感觉很像荒诞派的小说里说在某某州埋了一只缸。将“练”这个词提升,要的就是这个感觉:轻描淡写,将一切都看成非正式的,消解了“干”的功利目的,化平凡为高贵。可仔细一想,修辞上的不相称所造成的空缺,正好让人填上惊叹。这种很审美的功利,换一个说法———叫玩世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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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一名高中生
2009-06-21 17: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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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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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aide365
2006-06-21 13:4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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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慢慢看,慢慢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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